围墙外的守候

　　□那坡县民族初级中学 冉启宏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恰好是我值班。学生们都睡了，我把教学楼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来到宿舍区查看，宿舍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想，那么冷的天谁会出来溜达呢？谁不愿意蜷缩在棉被里睡大觉啊！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我关上学校大门准备回家。

　　车开到学校宿舍区的围墙外时，我惊讶地发现有一个人斜靠在围墙上。当时天很暗，我的摩托车灯也不是很亮，那个人裹着一件厚厚的大衣，没有办法看见他的脸。当时我的内心有些恐慌，怕自己遇上打劫的。

　　虽然我有点儿害怕，可作为一个在深夜值班的教师，那份责任感又不得不让我去盘问站在围墙边的那个人。我担心他会爬上围墙进到学校里。

　　我把摩托车停下，然后在车后箱里拿了一个防身用的锤子，就朝那个人走去，我的心“咚咚”地跳，离他越近，我的心跳得越厉害。

　　当我走到他身旁时，我竭力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些。这时我的眼前亮了起来。我原以为是他用什么武器对我发起了进攻，仔细一看才知道亮光来自他的打火机，他点上了一支烟，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借着远处路灯的余光，我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略显苍老的中年男子的脸，脸上长满浓浓的胡须。

　　我大着胆子走到他面前问：“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他看了看我，又往宿舍区里看了看，猛地吸了一口烟才说：“我在这里守候小孩。”

　　“守候小孩！”我被他的话惊呆了，接着问：“您小孩弄丢了吗？”

　　“没有弄丢，我小孩在里面。”他一边对我说一边用手朝宿舍区里指了指。

　　我稳定情绪，向他亮出老师的身份。他一听说，马上从衣兜掏出烟来递给我。我没有接他的烟。当他把递烟的那只手缩回去时，我瞥见那是一只起满老茧的手，我的心灵被这只手深深地触动了。

　　“老师，我在这里呆不算违法吧？”他用很小的声音问我。

　　“违法倒不会，可那么晚了，您还在这里会吓着路人的。”我向他解释道。

　　“老师，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他的话真的让我感到迷惘，接着他向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他说他家在离县城很远的一个小村子，那里是大石山区，还没有通公路。他25岁那年有了第一个小孩，虽然家里很穷，可小孩的出生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希望，因此他拼命地打工赚钱。可小孩3岁那年发高烧，送医不及时死了，那以后他整天生活在自责之中。他说如果他是生活在县城也许小孩就会得到及时的救治，这样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28岁那年他又有了孩子，现在孩子读初一了。可他的孩子迷上了网络游戏，上个周班主任打电话给他说，孩子爬墙出去上网。他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就赶到学校，把孩子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可没想到，他刚回家第二天班主任就又打电话说，孩子又偷溜出去上网了。他无计可施，只好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要亲手抓孩子现行。

　　“您抓到了吗？”我试探性地问。

　　“没有抓到，可我发现有几次墙那边有动静。”他颇感失望地说。

　　如果小孩爬墙，肯定会看见在墙外守候的他。想到这，我被这位父亲的行为深深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