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烦恼

　　山东

　　东营市第一中学2009级32班 曹怡雪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凌晨两点了。怎么办？回家，还是等到天亮？他不敢想象回到家后的恐怖场景：爸爸妈妈已在那里“恭候多时”，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焰，上来就是一顿大骂，骂到兴头上，还会拳脚相加……

　　他叫小宇，今年15岁。他的爸爸妈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都是“挣钱狂”：不仅上班忙赚钱，在业余时间也搞房地产、股票等等。他的妈妈总是嫌家里钱少，嫌挣得不够多，也经常为此和爸爸吵架。小宇不明白，他们家够吃够穿，有一套110平方米的大房子，还有一辆很不错的小轿车，为什么妈妈还嫌钱少？她到底想要多少？妈妈却总是说他还小，说他还不懂得这个社会。或许，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确没有资格说话，可最令他感到失落的是，爸爸妈妈正为了事业和金钱离他越来越远，他仿佛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和爸爸妈妈之间有一道鸿沟，在这鸿沟面前，他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就看见爸爸在写字桌前不停地算，妈妈也是刚做好饭就忙着上网看股市行情了。他每天下晚自习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在外面奔波，好像从来不知道疲惫一样。

　　他在这种孤独和失落的环境中一天天地成长，恐惧和不安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一天天地加重。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同学的劝诱下，他尝试了第一根香烟。同学说，抽烟的时候能忘记身边的一切烦恼，就像到了仙境一样，优哉游哉。从那以后，小宇一步一步陷入迷途，学习成绩也一天一天地下降。爸爸妈妈发现后，一开始没在意，可后来不断被“请”到老师的办公室。他们这才开始“关心”他——骂他，打他。生活的奔波早已让他们失去了最初的那份耐心，他们也渐渐地相信好孩子都是打出来的，相信教训两次，这孩子就能改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零点以后回家。刚才还在网吧里杀得昏天黑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要不是老板说有急事要关门了，他还有可能玩到天亮。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一天天地堕落却再也没有能力去挽回？为什么再看到妈妈时眼中只有不安和愤怒？

　　他又看了看手表，2:30了。下半夜的凉是能渗透到骨子里的凉，冷风向他袭了过来，攻溃了单薄的衣服，从头到脚搜刮着他身上稀有的温暖，然后将其毫不留情地夺走。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半夜被冻醒了，他撒着娇往奶奶怀里一钻，奶奶就会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然后抚摸着他的头，哄他睡去。他记得，奶奶家的阳光永远都是很灿烂的。他喜欢在阳光下捉蚂蚱。有时候，在城里半工半读的妈妈也会来看他，那时的妈妈还很和善，微笑的时候眼角流露出阳光一样的温暖。他怀念那个时候，多么想回到那个时候。现在想想，以前的爸爸妈妈是很爱他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这么冷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快乐的生活就被夺走了。“或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想不明白的……可是，妈妈应该知道这一切啊……或许，我可以去找她谈谈，或许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想明白的，或许还可以改变，或许还可以回到从前！”

　　他终于到家了，家里黑着灯。

　　他打开灯后，看见桌子上的一张字条：“小宇，我和你爸爸出差了。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