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涂大红的唇膏，那是让人窒息的色彩，她也害怕，害怕迷失自己。

    她跟着他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他说，以后，我到哪里，你到哪里。于是她说：如果你死，我便和你一起死。

    他离开她三十三天又三个小时，她涂了大红的唇膏，那种红，在她身上分外妖娆，动人心魄。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天堂还是地狱，她只知道，她以后一定在地狱里。她并不觉得地狱有多可怕，至少不会比他的离开更可怕。

    她习惯了和他东奔西走，不怕她喜欢的白色裙子弄脏。她习惯了他在她身上狂野的样子，那会让她觉得他不再是个孩子。

    她不到十八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六。可是他说：以后，我到哪里，你到哪里。认真的眼神，让她感动得落泪。

    他不喜欢她在酒吧唱歌的样子，那里有太多的暧昧。可是，她的力气小得拎不起二十斤的米袋，高中还没毕业，怎么和他生活。况且他还有大学的学费。

    她说，以后，你养我，我只唱歌给你听。

    他工作以后，她便不再在酒吧唱歌。他压力很大，对她说许多事，可是她都不大懂，只是点头。她只想每天做他喜欢的饭菜，他洗澡的时候唱他喜欢的歌。

    她其实不喜欢他穿西服的样子，她时常梦到那个白色T恤牛仔裤的男孩，说着让她感动落泪的话。

    她穿上白色的旗袍，玲珑的身段令路过的男人侧目。她涂了红色的唇膏，没有了他，她等于迷失了自己。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神就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和他又在一起了，如果他现在不在天堂的话。

    酒店的房间很气派，可她觉得那有种和男人身上的西服一样另她厌恶的腐臭味道。

    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赤裸的身体的某个部位，男人撩起头发的姿态粗暴而急迫。她感觉到的恶心在胃里翻腾。

    她上下起伏，早以让男人迷醉，男人闭着眼睛的样子依然猥亵。

    她把手伸进了包里。

    算准了角度，一刀直入心脏，血溅到她的脸上，淹没了嘴唇的红色，形成一幅奇怪的画。

    看着男人因惊异和疼痛而变形的脸，她笑得诡异而苍白。

    他的头说，他拿不到那个单子，以后可以不来了。他从他和她的小屋离开后，去买了药。

    那个女人四十岁，要求特别而旺盛。可他忘了他那先天的病，不能吃那种药。

    他死以后不久，她看到了女人的男人，和女人一样的眼神。

    她说：如果你死，我便和你一起死。

    可是她一定去地狱，她还是希望他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