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效益时代，乡村赶场也赶得早。

才五点过钟，长生媳妇起床了。长生见媳妇起床也跟着爬起来，因为他媳妇昨晚给她安排了今天的任务。

长生起来，媳妇已把辣椒用蛇皮口袋装好了，长生站拢来帮媳妇称秤，码一下斤两，做到心中有数，免得被辣椒贩子做手脚。

长生媳妇帮长生把辣椒背在背上，叮嘱长生，记住斤头哦，碰到一路赶场的打听一下价钱，听昨天赶茅坡的说涨了噢。

长生三天不说两句话的人，媳妇说他只管听，“嗯”背起辣椒背篼出了门，上马路不几步就坐上了三轮车，车轮一阵滚滚就到了场口。

做辣椒生意的商贩为了能多赚钱都跑到场口来拦路收辣椒，来一辆三轮车辣椒贩子蜂拥而上，他们不顾面子不分亲疏里外不择一切手段不留一点情面抓着一袋辣椒不放，大有抢购抢收之势。

长生坐的三轮车还没停稳，几个辣椒贩子不顾命的冲上前来各自抓着一袋辣椒从车顶上拖下来等待辣椒的主人。长生下车付了车钱来找他的辣椒，正好被两个辣椒贩子紧紧抓着。长生走上前去，两个辣椒贩子问他，老人家是你的啊。其实长生并不老，才四十二三的人，长了满脸的络腮胡子，二十多天没刮了，脸又有些黑，看上去确实像个瘦老头的样子。

长生说不是我的还是哪个的啊。

啷个卖？

出好多。

多少才卖，说个卖价。

九块八。

一贩子用手使劲插到袋子底下抓了一把辣椒起来看着长生说，老头你看，上面的看起来还可以，下面的白壳多底不和面。然后说管不起，少点，说个不卖的价。

长生感到纳闷，我自己的辣椒我自己知道，今年年景好收天也好，每回的辣椒都是亲手摘采亲自翻晒亲自收装，从来没有发现有白壳啊，哪来的白壳，莫非……

长生正在吃力回想时，另一个贩子催促长生，老头和法点，卖了才是钱，你看，不是我们说你自己看到的，底不合面，怎么也卖不起那个价，少点少点。

你出好多。

八块五。

头场的价哟，昨天才涨了的。

你这个不一样，要是底合面不要说九块八，十块我都要。

出不起价钱算了。长生提着口袋要走。

两个贩子不放手。等到，老头，慢慢说嘛，不要急，你到底要多少钱才卖？

九块八没得少。

少点少点，啷个都要少点，那个价卖不起，我们今天最高的都才九块二，不信你看我们本本上记的。

九块八一分不少。长生坚持不松口。

九块四九块四，算我帮忙带出去不赚你一分钱。

不卖！长生还是坚决地说。

来来来，称一下。

十九斤半净重，对不？

长生抓着辣椒袋子就要走。

别忙别忙嘛老头，这样大的岁数了啷个还那样急哟。好多嘛好多嘛你说个数啥，你看我们有这个不说话的在，不信另外拿把秤给你称称。贩子高高的提着把秤转到长生面前，你看老头还是十九斤半个个哑巴都不说假。

算了算了，不要耽搁你们的生意。长生坚持要走，拖过辣椒袋子把口袋袋口扎好背着就往前走。

前面三十米处有一家长期收购辣椒的老板，这里收购一片忙碌，没有一个是抓来卖的，都是卖辣椒的乡民自己主动把辣椒送到这里来。男的称秤，女的记账付款，还请了两个棒棒堆辣椒，过了秤的辣椒由他们负责搬到堆子上去堆放好。

来这里卖辣椒的人多，那些辣椒贩子也不到这里来抓，秩序井然，卖辣椒的乡民们自觉排队等候称秤拿钱。

轮到长生了，老板抓一把辣椒在手里捏了捏，又翻看两下，再把手插进口袋底下取了一把辣椒起来看了看，挪了挪，没说别样，然后拍了拍手掌，九块八，卖不卖？卖就上秤。

称嘛。

长生把辣椒提上秤，老板将秤砣一打，净重二十斤。

准星。

老板对着女的喊，二十斤，九块八。

上堆。两棒棒提起辣椒袋子一使劲顺势扔在了堆子上。

女的记好了斤两和价钱，嗒嗒嗒几下就在计算器上摁出了价钱如数记载在账本上。

长生拿了空口袋，来到女的面前领了钱赶场去了。

回到家里，长生媳妇说，幸好你没有卖给那些贩子，三婶的辣椒跟我们的差不多，红得那样好才卖九块二，十五斤就少了六两，还得了一张假钱。

啊……长生张着嘴半天没有放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