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扇门没关紧，省局飘出一条好消息：近期有考察组来我市，要在十几个区县市局长和机关的十几个科长中，选拔一个副局长。

    下面县局局长和市局机关的科长们得到消息后，都很振奋，机会难得呀，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但每个人心里又都没底。

    大家都明白，群众无记名投票后，才进入考察程序。

    市局机关成了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大家都在暗中使劲。

    一段时间，真忙坏了我们这些有投票选举权利的人。

    请吃饭的，请钓鱼的，请喝茶的，请唱歌的，请洗脚的。哎呀，太忙啦！吃喝玩乐成负担就不好玩啦！二十几个人争一个副局长位子，虽然有些难度，但每个人都是有可能的。要升上这关键的一档当然不容易。谁也没有掉以轻心，谁也没有小看我们手中的一票。

    那些天，我们刚赴过张三的约，马上又接受李四的邀请，胃里装满了好酒好肉，脚洗得脱了两层皮，本来的烟嗓酒嗓在歌厅里那么一吼，成了十足的破锣。

    其是，大家心里也清楚，副局长位子只有一个，这投票的事实在太难说了。谁叫提拔干部要群众无记名投票，而且还得票过半数的才能进入考察程序呢。

    候选人中，只有古板鱼不跳水不动。他知道，每次提拔，自己都是侯选人，而每次自己都成了陪选的人。

    二十年前，工商部门还没有垂直管理时，他就是市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是重点培养对象。与他同时的选调生，有的早就当了市长、市委书记了，混得最糟糕的也早已是正处级了，可他至今还只不过是个科长。

    人说当官要有背景。

    古板的官当不上去，完全是他自己不努力的结果，这事，他怨不得别人。

    其实，古板的背景哪点也不比别人差。他的岳父曾经是某县的县委书记，后来又成了市政协的副主席。当了十多年科长的古板只要向岳父开个口，只要他岳父说句话，别人多少也会给点面子的。

    可古板就是古板，他就是不开口。

    古板在消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还是混得有滋有味的。自己好歹是带了长的。

    5月12日上午，古板在机关的九楼会议室主持消委的换届选举，由于来不及印选票，他便从人事科要了六十张提拔干部的选票。

    不就是投个票吗？古板拿着一叠选票想。

    消委换界的投票选举很顺利，五十五人投票，有五十一人投了赞成票，他再次当选为消委秘书长。

    会毕，工作人员随便地把那些票放回票箱，扔在了会议室门边的一角。

    下午两点，局办公室通知机关的正副调研员和正副科长到九楼开会。

    省局的考察组终于来了。

    调研员和科长们刚坐定，十二个县市局的局长、分管人事的副局长鱼贯而入。

    人事科长清点人数后报给主持会议的局长：到会人数五十五人。

    古板也是其中的一员。

    会议开始，考察组领导一番老掉牙的程序上的宣讲后，人事科长给参会人员每人发了一份侯选人名册和一张选票。

    不到三分钟，投票完毕。

    谁能胜出？天知道！大家都紧张地捏着一把汗。

    就在领导要讲话的当口，办公大楼不停地摇晃，楼顶的装修材料有撕裂的声响发出，所有人一下子都意识到：地震了！

    “赶快撤离！”局长大声喊。

    所有人都奔出了大楼。

    十分钟后得到消息：四川大地震。

    省局考察组接到马上赶回省局的电话。走时才想起刚才投的票，就叫司机上九楼会议室把票箱搬下来。

    司机冒着余震的危险，一口气跑上九楼，进门看到放在门边的票箱，搬起就往楼下跑。

    考察组走了，把二十几个侯选人的心也带走了。

    一周后，办公大楼大厅里贴出了一份公示：

    ……经省局党组研究决定，古板同志拟任西川市工商局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