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一个多年以前的同事金涛在外面混了一个一官半职回来说是让我把原来与他同过事的老哥们都请一下,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他自己则把原来与他共过事的一些女人请到一起,齐集一堂共有十多人,酒宴十分丰盛,有火鸡肉、野生甲鱼、鳄鱼肉、黄鳝,还有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菜,估计是公款消费,对于我们这些无职无权的人来说难得一回公款消费,只图快活一张嘴,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大凡酒宴从来都是说说笑笑,陈芝麻烂谷子一大堆闲话,话头是金涛挑起来的,他说,现在流行一种男人的标准,只有一个情妇的是好男人,有多个情妇的是坏男人,一个情妇都没有的不是男人。
女同事秀萍说:“李大哥不算男人,哈哈……”其他同事都跟着笑。
金涛说:“错了,我给你们讲一讲李大哥的传说,他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经常一条白色的背带裤,鲜红的领带扎在脖子上,身上背两部相机,手里提一个三脚架,到处照相,我们都以为他是归国华侨,那时候他当工会主席,我们一大帮年轻人的婚事都是他操办的。有一次出去旅游竟然把一个上海姑娘骗回家里来了,最后他的夫人把他的头打破了,还是刘科长出面调停的,可是有不少风流韵事的。”
我笑著说:“你胡说些啥?我是当事人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是压根儿就没有的事情。”
刘科长竟然当着我的面撒谎说:“你的头被老婆打破了明明是我出面调停的嘛!”一时间大家都跟着起哄,老李,过去犯的错误不要不承认嘛,还是老实向组织上交代清楚,免得犯更大的错误。
我说:“你们这帮人怎么这样?连组织都搬出来了,没听说第二次文化大革命开始嘛,为什么一定要制造冤假错案?”似乎加进了荤段子喝酒就特别来劲,转眼间两瓶三级四特大麯酒就下肚了。
黄副科长是一个年轻女人,最近刚提拔起来的,是金涛特意叫来的,她说:“李大哥估计是有问题,他对于年轻漂亮的女人态度就好,对于我们这种中年妇女态度就冷谈。”真是众口铄金,我纵然浑身有嘴也难以说清。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那个上海女人是我们下农村在一个生产队的女知青,出去旅行偶然碰到,她听说我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特意买了几件小孩的衣服顺道来看看孩子,仅此而已。我老婆也知道我与上海女知青曾经处过对象,后来她招工回上海去了,我们的关系也就终止了,我们夫妻根本就没有为此闹过任何矛盾,更没有打破头这一件事。你们为什么总喜欢无中生有?大概是老子的《道德经》学的比较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吧?”大家都嘻嘻哈哈笑着继续喝酒,金涛又打开了第三瓶酒。
我想,金涛才是今晚的主角,你不把矛头指向他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于是我问道:“金涛你小子老实说你找了几个女人?”
金涛掩饰说:“我现在就是混一口饭吃,哪里还有心思找女人?”
黄副科长却不无羡慕地说:“金哥现在混得可好了,原先的那个老婆连同她的傻女儿都一脚蹬了,现在是马局长的乘龙快婿,当了处长还生了一个儿子,住大房子,开好车,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听了黄副科长的话,我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咽不进去吐不出来,金涛的女儿怕是有十八九岁了,连人都不认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把这么一个沉重的负担丢给他前妻一个人,为了自己升官发财一点人性都没有,他却兴致勃勃地挑起“玩女人”这么一个话题,虽然话题是从我身上引起的,但他自己也很清楚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上去,他是想显示他有能耐呢还是告诉我们他的残忍呢?
金涛却显得极为平静,他见我沉吟着不吃也不喝关切地问:“老哥,你身体还行吧?酒我就不给你加了,多吃点菜,这些都是你们平时难得吃到的好菜。”
我心情沉重地说:“心脏突然搏动异常,算了酒我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我得回家吃药。”
告辞出来走在路上我想,现在的人怎么这么鲜廉寡耻呢?看来,我真的被这个社会所淘汰了,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