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张牌。地幺，二板，长三，红八，虎头，大天等。四人玩拱牛。一张一张分两头，挨屁股上。玩法与扑克牌“憋王八”相似。上不去，扣牌。谁上完谁赢，手中点多的输大庄，点少的输小庄。红八出来叫冒火。两颗红八出现，玩牌者若有所思，忽然把牌落地，这叫算账。别人点都多，赢双份。有一人点少，叫“包”，输的数，翻倍。譬如一把大庄5元，就乖乖掏30元出来。如果不是斫轮老手，或者底气不足的，头上常常冒汗。

村里甲乙丙丁，放弃看春晚的机会，除夕夜赌输赢。

万家灯火。大红的灯笼映着积雪，泛着彩霞般的光辉。村里安装的监控，仿佛上帝的眼睛，盯着人间的一举一动。就连墙根下的猫，叼着老鼠掠过的影子都一清二楚。守岁的人们，嗑着瓜子看电视。慵懒的倚着被摞。调皮的孩子，把长长的枕头当马骑了，还摇晃着胳膊，得儿驾。吉祥如意，国泰民安。

年少轻狂，有所冲撞，不足为奇。甲乙丙丁拱出惊世骇俗的桥段，可见风气浸淫之深，甚至让人打一个冷战。甲一儿一女，都大了，眼见就做公公婆婆了。婚姻连点征兆都没见，一夜之间解体。女人拜拜，爱情的小鸟一去不回来。乙屁罐子嘴，没有一个把门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一句，当一句，满天飞蒺藜，又是风，又是刺。泡沫化语言，那是河里边捞苲草-------连磕打带涮。

谁也别门缝里边瞧人。

我还真就把你看扁了。有能耐领一个来，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

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不就是女人么，一划拉一把。

在哪里？戏台底下还是画上画的？

比吃小葱儿容易，你要蘸酱，还得去菜店挑一挑。要女人来，屋都甭出，一招手就有。

吹呗！

打赌么？

打！

1000元赌注，丙丁见证，谁不认输谁是狗，狗都不如，是狗屎。甲一句话不说了，掏出手机滴滴滴滴拨了号，设置优美的彩铃把短信发出。接着拱牛。算账。劈尾，包。没有赵本山的春晚笑点转移，郭德纲努着力把包袱抖响。幸福一晚的好贱，战胜女老板的前夫，不是天真，而是无鞋。卧室里女人笑出了声，那是丁的媳妇。

汽车喇叭响。咯噔，咯噔，咯噔。一个画皮似的女人，从聊斋走了出来。站在面前。模特的气质，明星的风采。丰乳肥臀，性感十足。高筒靴，短皮裙。红嘴唇，蓝眼圈。头发特色独具，一缕黄一缕绿。敞开的领子V字形胸脯，肉红色的内衣拱起两个山头。如入无人之境，双手搂住甲的脖子，亲，我好想你呀！

眼镜瞪得比铃铛还大，一屋人惊呆了。啵了一啵，甲好不英雄气概，一指乙的鼻子，大声说：“给钱！”

乙结巴了，不是闹着玩么？怎么当真？

瞧一瞧，谁和你开玩笑？

一番嘈杂，把电视夺了，小街上围满了人，出来打酱油。灯影里，甲拥着女人咭咭哝哝。拉拉扯扯，女人上了出租，夜幕里闪着灯扬长而去，拉出一溜白烟。

一夜无眠。吃了饺子拜年，人们看到乙眼睛红红的，嘴唇肿了，好像害牙疼。有人偷偷戳他的后脑勺，没有一个人大声笑。